张辽话毕翻身上马,所有听见了的人都无声,下一个,真的还有下一个吗。

        没有人说话,黑暗中的弦不断绷紧,将军状似不痛不痒,但后面所有追随着的士兵,都还在相信他。

        “前面是下邳。”赤兔与花勃并肩前行,吕布勒了勒马,“你在后方扎营,我带人去吧。”

        张辽沉默不语,只有马蹄作响。

        总归要走到这一步。不是这个村子,就是下个村子。天降大雨,没有人能逃过天命,在他们之间轮转的,只有宿命。不管是什么样的场面吕布都不会动摇,早在他还在窝棚里的时候,早在他身上还带着那片印记的时候,人间至惨的景象,他都见过了。

        破下邳的那日,也是晴天,张辽独自在军帐之中,绣来绣去,耳边却响了一片的淅淅沥沥。直到士卒来报,吕布归来。

        下邳什么也没有。

        他带回军营的,只有一个孩子。

        阴雷滚滚,这场雨似乎永无止境。又是一个无言的夜晚,前路仍就漫漫。离开下邳的前一夜,他们都听到,安静的营帐外,最后一丝寒蝉的声音。

        白露尽,此后再未落过雨。乌云却仍旧笼罩着整个天空——这场雨下过冷秋,再后面,便是凛冬。

        霜降,枯草遍地。马蹄踏过土地,没有半点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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