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屠苏未有异议。

        他看着少年凌乱丝发下露出的秀美面容,玉雪颜色沾染他亲手欺出的绯红,偏偏眼睛里仍是清澈的,怎样都不会染上污浊。

        他短暂地看出了神。

        好在百里屠苏平素便无太多表情,乐无异只当他沉思默想,算是答应了这两条,于是趁着时机,抛出第三条。

        “第三条,也是最后一条,待我出去之后,你不可追逐痴缠,不可因我,与他人斗气争狠,惹出血光祸事。”

        这一条,说的恰是北洛。

        北洛此时被人掳去新娘,身负重伤不知生死,倘若再被百里屠苏盯上,二人缠斗一处,怕是争端了无尽头。

        前两条还好,最后一条,乐无异知道百里屠苏对于北洛定然不肯相让,正待再寻说辞甚至以身作诱,谁知,百里屠苏竟答应下来。

        重复一遍,对方仍旧未曾改口,乐无异这才安心下来。

        百里屠苏应过的诺,从未食言。

        乐无异一件一件披上衣,下了榻,对着铜镜束发,仔细地戴上抹额。他通身轻飘,笑意从眼梢漏出来,一切收拾得当之时,却见百里屠苏站在他后头,弯下腰,一只臂膀将他揽在怀中,右手则持了那根亲自雕镂的玉簪,缓缓插在他的发中。

        莹润的玉器于昏暗室中盈盈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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