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专毕业后,加上实习,乔丛一共在市医院做了五年护士。他不擅长撒娇讨人喜欢,又是男人,常常被塞很多工作,几乎一半的时间都在急诊三班倒。中途听了亲戚的建议,考了两次才升上本科,拿了毕业证又托了好大的关系,才被塞进公立校里,做这样没奔头但是清闲的工作。
“乔丛啊,你,”家里最有本事的姑丈当时抽着烟对他说,“如果不撒谎隐瞒,估计很难有正常的女人愿意跟你,既然不能结婚生子,还是一个人稳定点好。医院那边,你不会来事儿,不一定升得上护士长;去学校虽然一辈子都是死工资,但是人家以后都叫你老师,听起来体面,退休也有保障,你说呢?”
乔丛记得自己那时候是诚惶诚恐地点了头,一转眼的功夫,竟然已经习惯被叫作乔老师了。
如果被开除了,还能去哪里呢?姑丈想必会对自己很失望,而且他已经退休了,大概也不再有以前那些门路。
就这样惴惴不安地想着,捱到了晚上放学,暂时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接下来是周末,又可以缓刑两天了。
乔丛回到家,筋疲力尽,连大灯都没开,半摸着黑走来走去,好在租的公寓很小,东西也收拾得整洁,不至于撞到什么。
洗漱过后,他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到最小,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窝进沙发,把薄毯拉到下巴。
沙发上堆了很多枕头,都是前租客留下的,躺在沙发里,好像被拥抱着一样。
身体温暖起来,视线逐渐模糊,电视里的笑声越来越远……
“乔——老——师。”
乔丛睁开眼睛,看见尹树俯身望着自己,头发像刚刚才洗过的,松散地发出乔丛买的廉价洗发水的味道。他的脖子上挂着项链——乔丛注意到他戴过一次,两个扣在一起的括弧,垂下来,冰凉凉的金属晃着晃着,点在他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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