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寻求你的意见……!”隋冶从他怀里直起身子,有点气鼓鼓的,他明明很纠结了,柳奕君就这幅无所谓的样子,真的是心很大。柳奕君亲他的脸颊:“你其实很想去,对吧。”

        隋冶叹口气:“……是的。”其中一个原因是他发觉这个世界并不会正常运行下去,所有人无论时代背景都是被丢进磨盘里等待研磨的材料,旧的玩家死去,新的玩家还会再来,但这并不能称为一个世界,一切都只是残酷的游戏而已。第二是……尽管隋冶一直表现出“想悄无声息死去”,但他这样的人,这样漂亮、光鲜、试图给所有人留下好印象的人……

        ——怎么会对那个虚名没有丝毫动摇呢?

        因为无法被太多人深刻铭记,所以才会想默默无闻湮没在人潮中。隋冶的性格极端且极致,而现在,一个成为那个极致的机会来到了。更何况隋冶不愿躲在友人背后啊……那是在太早之前就已经应允过的理想,在他有奕君之前曾让隋冶撑过了那样漫长的、不可计量的寂寞。隋冶仔细盘剥,发现自己在承认他想要去做之后,心中居然是松快的。

        那样在心中反复惦念的事,在无数个黑夜中被隋冶合着泪水吞服,抚慰他饥肠辘辘的心灵,令他无数次甘愿沉溺于寂静中的灵魂再度燃起不屈的火焰。隋冶蓦然惊觉——原来那早已是我自己想要做的事了。

        只是他以前不肯承认罢了。毕竟那样热血的、利他的事,怎么会是隋冶这样自我唾弃着自私又冷漠的家伙想要做的呢?他甚至觉得自己会玷污这样的理想。隋冶突然感到一种冲击性的领悟如同雷霆一样自他的头盖骨劈入身体,他猛然惊坐起来,柳奕君扬了扬眉毛,正想问一句怎么了,却听隋冶呆愣愣的说:“……我不敢相信,我居然是这么善良一个人。”

        柳奕君都被他逗笑了。他把隋冶拉回来,手指曲起后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怎么突然自夸了?”隋冶就黏糊糊搂着他撒娇:“我以为这件事只是馀容想做,但是现在突然意识到,其实我也想去达成……不是为了被敬仰,在那时候我也没考虑过乌托邦是什么样子,或许只是,谎话说了一千遍,把我自己也骗过去了,我真的想要解放所有玩家。不可置信……我居然真的有这种善心。”

        “所以,你是下定决心了?”

        隋冶看着柳奕君的面容:“嗯……我想好了,抱歉。”

        柳奕君就用力捏了捏他的脸:“道什么歉,能重新活一次,遇到你,和老婆过了不知多久二人世界,我没什么不知足的。”或许是那个年代的人都有一种现代人无法理解的朴素责任感,柳奕君的社会道德明显要比隋冶高很多,他不忌惮杀死自己的对手,但是那是几万、几十万个来自不同世界的玩家啊……他个人的眷恋又怎么能比过这些人的生死呢?柳奕君搂着他:“我真的心满意足了。”

        在电影持续播放的背景音里,两人紧紧拥抱着彼此,如同洗去身上的尘埃,一切亮洁如新。隋冶十分喜欢这种静谧的气氛,令他觉得心中安定,整个人都要融化了,柳奕君却突然按住他肩膀,把他往沙发背上一推,大腿就迈坐到隋冶身上:“不过既然你都要走了,还是无道具副本,那我们是不是得最后疯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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