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段难得平和的日常,虽然玩家论坛上对于隋冶的出现已经不知道盖了多少个高楼帖,但隋冶的面容毕竟对于大多数玩家来说还是陌生的,即便和柳奕君一起手拉手在街上闲逛也不会引发太多骚动。
馀容仍在努力开拓新的副本,他总是很忙碌,但在奔波中也会给隋冶发消息——自然是剔除了有些玩家鼓动的舆论威胁的。隋冶被他提醒最好不要去搜索他和隋冶自己的相关楼,而隋冶明白他的特意提醒是为了什么。他从来不笨,只是想一下就能知道,现在一定有许多人试图道德绑架他,或者捧杀这位空降的救世主预备役,去接触那些信息,对他来说无疑于心理压力,会影响他的思考。
乌托邦很好,这里玩家的争斗不会发展到杀人见血,无处不在的主脑之眼会维系这片“无争斗的净土”。商业区算得上繁华,有大量的游戏设施,可以体验远超隋冶时代科技的乐趣,比如全息密室,训练场,但是隋冶对这些兴致缺缺。他想和奕君一起去买菜,但无论是那些菜蔬,还是其他比如衣物或房间装修之类的物件,都需要通过游戏商城订购后直接送达。
他也想和柳奕君看看电影,或者只是在马路上走走,可是乌托邦是一座不夜城,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玩家奔忙于大街上,他们或许是从门中刚刚出来,或许只是因为得知了什么噩耗而赶去悼念。隋冶站在街上,会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他问柳奕君:“嗳,宝贝,你刚来乌托邦的时候,是不是很不适应啊?”
“是吧,不过其实也还好,我对这种地方很难有归属感,连自己租的房子的门牌都忘了……”柳奕君敲他的脑袋:“别在大街上叫我宝贝,很怪。”
隋冶没能找到电影院,商城里有录像带,他用自己多到可怖的积分买回来一大堆,然后和柳奕君抱在一起,在“家”中的沙发上观看。来自各个世界的电影十分精彩,但隋冶第一次这样心不在焉,柳奕君问他在想什么,他说:“这里的人……包括我,都似乎失去了创造力。”
没有玩家会在疲于奔命的生活里研究如何写出一首足够优美的诗,也不会有导演在一个副本里叫一只僵尸重新起跳,这里的生与死是真实的,也是残酷的,所有人都是收拢的毒圈里疲惫的战士。他们满脑子杀与被杀,在生存焦虑之下,又怎么会有人去研究如何写出一本呢?
柳奕君就顺顺他的卷毛,把他多愁善感的男朋友搂进怀里:“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我不知道,其实,商城里的作品够我们看个几十年,而且我相信馀容不会让我们等待那么久。”隋冶埋在他的怀里,表情有些惫懒,柳奕君看过很多村里到处躺着晒太阳的猫,隋冶现在就很像它们。他不够惬意,摸起来却同样柔软。柳奕君不懂他,他知道隋冶在做十分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叹息了一声,手掌拍着隋冶的肩膀,把视线继续投向屏幕上辽阔的荒野中。
隋冶过了片刻在他怀里小声吭叽:“如果我说我想去试试当那个救世主呢?”
“我从来就没纠结过你到底要不要去冲刺最后一道关卡。”柳奕君看他:“你不用考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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