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妈妈摇头道:“不晓得,只是那边忽然来人报信,太福晋就打发我们出来各处传信,料着许夫人那边人手短少,门户稀疏,便遣那人先回去照应,我们太福晋已经过去了,三位若是不赶早儿,只怕是未必成了。”
黛玉三个一听,连忙梳头换衣,骑了马一路小跑,来到了许云林的家中,刚一进门,便听到房中传来顾太清的惊呼声:“云林,云林妹,你再说句话,说句话啊!”
三人连忙往里面跑,进了房间一看,许云林已经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紧闭了眼睛,旁边一位医官站在那里,摇头叹息。
顾太清拉着许云林的一只手,失声痛哭了出来,黛玉看着许云林那毫无血色的瘦削面庞,也用帕子掩住了脸,滚滚热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沐雪元和紫鹃也自悲咽,许云林的亲人围在这里,房间中登时哭声一片,不多时宝钗钱伯芳等人也来了,见此情形,都伤心落泪,宝钗哀伤地叹道:“十载未见,刚刚回来,哪知忽然就去了。”
过了好一阵,顾太清这才止住泪水,问道:“你们的母亲到底是怎样一回事?怎么突然之间就病成这样?”
长媳过来哽咽说道:“昨儿本来只是说身上有些无力,以为只是累着了,便请好好休息,哪知到后来忽然开始冒冷汗,脸色越来越白,咳嗽不止,胸口也痛得厉害,到后来连气都喘不上来了,请了医官来,也不知是何缘故,我们一看只怕是不成了,赶快让人去各处报信,本来只是个以备万一,哪知母亲竟然真的去了。”
顾太清毕竟已经六十一岁,虽然身体还健康,忽然间遭受了这样的打击,也有些支撑不住,很感觉疲倦,她便先回去了,黛玉宝钗等人留在这里,帮助办理丧事,之后就是三天停灵,然后出城在寺庙之中寄放棺椁,留待未来什么时候送回故乡。
凤炎洲的木屋之中,黛玉手中拿着一张信笺,上面墨迹淋漓,是顾太清刚填的一首词:十载思量。幸莲舆北上,重睹容光。芳颜仍似玉,云鬓却成霜。相把袂,语悲伤。说离乱兵荒。叹年来,惊惊恐恐,无限凄惶。忽然病入膏肓。是长途辛苦,体不禁当。君心应自在,我意竟难忘。持素手,断柔肠。问去者何方。望魂兮,魂兮早降,享我杯浆。
太清这一阙《意难忘·哭云林妹》填完之后,没有如同往常那样传给姊妹们看,乃是宝钗去了那里,凑巧看到,默记下来,回头录在纸上,给了黛玉。
黛玉这些年来虽然襟怀洒脱了许多,不再动辄愁绪萦绕,然而这一次为了许云林的死,也连续几天的难过,此时再一看到顾太清的这首词,心潮不由得又起伏起来,薛姨妈这一阵的身体也不是很好,宝钗前几天还满怀沉忧地对自己说:“我忖度着,只怕过不了这个冬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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