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实在冒昧。这是个浪漫优雅的姓氏。”赛德为自己冒失的好奇心诚挚地道歉,对方头盔下的雾霾散去一瞬:“谢谢。”

        夏利回到栏杆旁,冷不丁地把身子撑得更高,亲密地伸手搂向珀西:“我和赛德今晚会一起到家里去。我太挂念妈妈做的饭菜了!”

        珀西熟练地偏偏脑袋,让他的手捞了个空:“他们去迈阿密了,你应该勤看一下邮箱,爸爸还没有习惯使用社交软件。”

        夏利热情的笑脸凝固在空中,拿出手机,急忙低头翻找信箱。

        “他们下星期会回来。我该走了,记得看看那些邮件。”珀西无奈地摇头,听见队友的催促声,留下提醒,匆匆转头向更衣通道跑去。离开前他瞧了赛德一眼,对方表情淡淡,安慰般轻拍了一下夏利的后背。

        “抱歉赛德。”夏利坐上台阶,蹙紧眉头看完父亲传来的邮件后,满脸愧疚:“我应该先看看邮件再向你夸下海口的。”

        “这不是什么大事夏利。”赛德并不在意这顿晚饭在哪里吃,对他而言,吃饭的对象远比吃饭的地点重要。他绅士地拉起夏利的手,真诚安慰:“现在还早,我们来得及在曼哈顿订更好的餐厅。”

        他乐意看见夏利的眼睛一亮。而夏利垂眸挠了挠他的手指,勾唇微笑:“谢谢你赛德,你永远都那么贴心。”

        然后,夏利就像纽约变幻莫测的云层般消失了。他在接到一通电话后离开,让赛德独自一人留在咖啡馆内转着咖啡勺,赛德指尖捻着勺柄,托腮看着墙上分针转了三圈后才等到回电。为他带来阴天的夏利显然在另一头遇见了晴天,语气要比晌午看球时更亢奋:“好消息赛德,帕斯教授邀请我到他那儿讨论这个学期的论文,我有预感,我这次会得A。”

        赛德放下咖啡勺,皱起眉头:“可今天不是周末……”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果决的忙音。他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玻璃窗上反射的自己,抬手粗暴地把身上的口号T恤脱掉,赌气般灌完杯中冷透了的玛奇朵,走出咖啡馆后把T恤狠狠摔进街边垃圾桶。

        他百无聊赖地游荡在曼哈顿街头,脑海中不由浮现帕斯教授剃干净的须根、发光的后脑勺、聒噪而沉闷的气泡音和对费里尼电影肤浅的大侃特侃,再回想夏利刚刚期盼的语气——他随手捋了一把茂密的金发,烦躁地从烟盒中拿出烟,却没翻到打火机,只能无可奈何地把嘴里的烟摘下,挂在耳上,幽魂般转到地铁站时,颓丧地叹了口气,转手把烟赠给了站口的流浪汉。

        他无可奈何地接受烂透了的周末,无可奈何地取消了前不久才打电话去预定的餐厅,乘上纽约地铁往东,准备到布鲁克林寻找一个温暖的栖息地。三十分钟后的赛德走出布鲁克林的地铁站口,遇见了双眼放光的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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