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蔚与连城,其实没有卖小洲的心思。他们离好人的贴合度、他们的聪慧与理智程度,大概甚于不知为何竟转让给他们一点辉夜之城股权的袁荣。不过,即便他们对周道歉,小洲还是,由于他们的疏忽、虐待、不关心、不作为、视而不见、投机取巧,已故。

        就此葬送小洲的青春。就此伤毁周的青春。

        有些人的道歉,类似那种“我道了歉,所以我可以被原谅,大家可以揭过这一码”。然而,人皆可以说谎。真实存在于谎言之下。决定事件如何发生、如何继续发生的,终究是真实而非谎言。人并不因为一句道歉,就成为更好的人。

        连城与于蔚的道歉倒不是这种道歉。他们不期待周能原谅他们。他们,期待周能理解他们。他们有他们的事业。他们未曾料想袁荣那样糟糕。他们,在小洲死亡、周出走后,试图了解如何育儿。他们遂发觉,自己能力有限,读不懂心理学、不知晓如何找育儿材料、想不明白他们错在哪里。

        “我们就是没有那样‘上等’的。”他们对周说,“但,你明白很多东西,你要主动对我们讲。”

        “有没有可能,”周说,“我已经在对你们讲?但,我不就是另一个小洲?你们对小洲有回避机制。你们对我讲的一些东西有回避机制。连城看到我发给你们的男同性恋性行为视频,只会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然后关掉。于蔚你的朋友就有正经研究心理学的,可,你因为觉得自己没有上等到能与彼交际,因为觉得我出走到辉夜之城、不再是一个适宜被提及的孩子、因此使你缺乏对彼的谈资,就不去请教此人。人时常回避自己无法接受的事。人时常回避自己恐惧的事。这没什么。但,回避这种回避,是一个恶劣的谎言。投机取巧、粉饰太平,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怯懦,以及愚蠢。

        ——麻木尔杜斯戈里亚撕裂卑怯者的灵魂。

        而且,周有时感觉,连城与于蔚,颇为听不懂人话。他们时常从周说的话中解读出周原本没有、他们也不该解读出的意思。连城与于蔚有他们的意识形态。他们,依据他们的意识形态,解读周的话语,并对这种解读的正确性与有效性,想当然。

        周给他们一些文字。他们说,复杂、信息量大、信息密度高、遣词不常规、难以。

        但,有些内容就是只能用特定的话语表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