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先纠正你一点——在恒温的常态环境中,沙漏中的沙子往下落的速度是固定的,并不会加快好吗?」跟科学家丈夫朝夕相处几十年,她也习惯了以实事求是的态度分析事理,「再来,就算我能活着的时间不长了,那也不表示我就一定得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放任自己摆烂发霉吧?难不成这年头还有所谓病人应该有的样子吗?我才不要哩!就因为我能自由发挥的时光愈来愈短促,才更要抓紧机会为自己搏一把,不是吗?」

        「那我只能说,你真的很幸运!你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人甚至连求个好Si的权利都没有吗?」林立薇十分讽刺地说道。

        「这种人当然也是有的,我为当事人感到遗憾。但是,面临这样的结局,也是他个人的命运使然。至於对此施不上力的任何人,就早点看清楚事实真相,不需要浪费无谓的心力在上头。」

        「好一个事不关己的态度,说得真轻松呢!」

        「本来就跟我没关系的事,我g嘛非要装出一副大Ai悲悯的样子来?」沈锦云耸肩说道,「我可是没几年可以活的癌症病人欸,一路玩到挂就是我的最高指导原则。如果你要找情绪剥削的对象,麻烦请找别人,我没兴趣奉陪!」

        「你——」林立薇万万没料想到对方居然会是这种撇清关系的态度,有些愣住了。

        「我有说错什麽吗?」沈锦云挑眉反问,「一个人的时间JiNg力本来就是有限的,你把这些宝贵资源浪费在自己无法掌控或改变的事情上愈多,那真正值得你宝Ai的人与事能够得到的关注就愈少,怎麽想都划不来呀!」

        「??」

        「如果你口中的有些人就是你的家人或朋友,你应该思考的是,你能够提供给他的实质帮助是什麽?如果你发现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那就只说明了一件事——这很明显不是你能g预的业务范围。既然如此,你就把自己的生活过好,这样就可以了。」

        「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任谁都可以把话说得很漂亮。」林立薇不以为然地轻嗤道,但随即紧抿的唇角和蓦然浮现泪光的双眼,清楚说明了她内心有多麽挣扎、多麽介意。

        「嘿,林同学,你好像忘了我是癌症患者齁?生命本来就是这麽一回事嘛,除了Si亡,其他都是擦伤。」沈锦云以相当平和的态度与她对话,「你呀,人生才刚起步没多久,以後碰到的事会愈来愈多、愈来愈复杂,慢慢习惯就好。就算有你很关心的人躺在医院加护病房里饱受折磨,你哭丧着脸也对事情没帮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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