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日,长戢刺破敌军的胸膛时,迸溅的血液顺着手掌流进了腕内,染脏了系在上面的手绢,他皱着眉,看着那一角,“啧”了一声。这时张辽走了过来,他将手放下扭过头装作无事发生,谁知他直接扯住了那手绢。吕布惊讶地看着他,他手上一拧一拽,将缠绕其中的整条手绢都扯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摊开在二人中间。

        吕布一时有些发愣,后知后觉耳朵红了,看着张辽,有一丝如临大敌的窘迫,心跳远比刚刚杀人时要快上许多。

        张辽仔细看了看那手绢,像个没事人一样,“这幅羌绣虽然绣法还行,但样式实在老旧,”他抬头看着吕布的脸,挑挑眉,“下次送个新的给你?”

        后来他真的送了,其实吕布不太懂这些绣品的玄机,工艺啊,图案啊,他都觉得大差不差,但他仍旧无比珍视,藏在了贴近皮肤的地方,后来窗纸捅破方才取下,实在是因为张辽调戏人有一套,吕布不想让他揪住,只有分开了各自行军时,才会取出来,重新带在贴身的地方。

        现在就在他手上系着。

        没意思吗……吕布右手按在左腕上。他却觉得这一切,早在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就注定了。在那个飘着血腥味的雨季,有些东西去了,有些东西降临。

        说来也怪,似乎命运中的很多节点都在下雨。又是一年的雨季,变故横生,军队退守他处,他在断后时被箭所伤,偏偏背伤又发作,而粮路亦被雨水冲坏,正是流年不利。

        夜里他高烧不退,还在想着粮草药物能支撑多久,思绪纷乱郁结于心,竟翻身咳了口血在塌下。他戎马十年,一直所向披靡,即便有兵败负伤之时,又何曾这样蹉跎病榻憔悴无力过,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难道真的要死了。分别也是苦。他抬头看见衣物之中露出的一抹刺绣,伸手抽了出来,压在胸前,闭着眼睛,眉头微锁,计算着几日后突围,虽然可以预见伤亡惨重,但若粮草断尽?,死的人会更多,还是要战……这种时候又忍不住想起他。

        “那是!?”

        意识模糊间,外面突然有人叫了几声,吕布已经有些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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