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发出噼啪声,她在睡前看向靠坐在对面的张辽,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眼神似乎从她身上穿了过去。他身上沾了很多尘土,灰扑扑的,她浑身上下也灰扑扑的,之前张辽还给她拍拍,现在已经拍不干净了,吕布更是如此。他们是两大一小,三个土人。

        张辽朝她轻轻笑了一下,好像在说,睡吧,睡吧。她便闭上了眼。

        那笑容在吕布看来是勉强的,果然张辽视线移到他身上的时候不笑了,只是扒了扒火堆,沉默地低下了头。

        刀剑无眼,温热的鲜血在她面前喷散时,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脸。

        军营里又吵闹了起来,仿佛蜉蝣又跨过一夕朝暮,向死而生。他们在庆祝,只为明天,不为后天。

        吕布肩上刚敷了药,痛得直皱眉。张辽就看不得他这衰样,从战场上下来骂了几句不要命了,现在不管他了。

        那小孩倒是得了厚待,终于有了水,能好好擦洗一番。她的身上还是溅到了一点血。

        将脏水倒在外面的时候,突然看见冰冻的泥土下,似乎有一抹绿色探头而出,似是幻觉。

        卧在榻上,辗转反侧,吕布少时目睹奴隶被扒皮,用来制作“偏方”。他想这刀关剑影断臂残肢的,到底不好。

        他望着头顶的营帐,如同自言自语,“路过下个村子,就把她送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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