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一句,尾音消失在淅沥的雨声里,随后转身离开。他们的命保下了,如雨冲刷大地,短暂的重获新生。

        士卒目送少将军远去,撑着木盖低头看着下面一张张欢喜的恐惧的踌躇的逃避的面孔,人群中,那个少年与他对视,目光炯炯,脸上只有雨水般的冰冷。

        军营里因为打了胜仗正在狂欢,他独自穿行期间,屡次被来往的士卒碰撞。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开心的,残暴肃杀的地方,竟能乱成这样。

        蜉蝣一瞬,朝生暮死,有这么值得庆祝吗。

        他仅仅是活下来,便不敢放松分毫。

        肚子饿。刚刚一群奴隶被带进来时,编军的编军,剩下的被打发去了炊事房,他因为年纪小,直接被为首的中年长官扒拉了过去,让他自己找泥巴玩。军营里两不养,不养孩子,不养闲人,他两项都占,是生是死,自求多福。

        肚子好饿。吕布自小到大,只为生存做打算,他清楚自己可能不是这里面任何一个经过训练的成年正规军的对手,蜷缩在角落里观察半晌,他的目光落到了一个刚从正门进来的锦衣少年身上。

        他看起来应该没有自己大。手上拎着一捆布包着的点心。

        这乱糟糟的,没人注意,抢就抢了,抢完就跑。

        吕布穿过人群,一步步靠近他身后,见准时机,伸手便夺。

        “诶?”锦衣少年转过身,惊讶地看着他,被扯得身子一倾,随后又拽回自己的方向,看见吕布灰头土脸的却力大如牛,不禁笑了,“这个可不能给你,不然文远骂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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