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又是第二鞭,阿酣只见那跪直的背影浑身一颤,而后咬着牙报了一个数。如此这般十鞭子下去,瓦羌的襟衣已给抽烂。脊背伤处洇出星星点点的红来。谢谦丢下鞭子甩了甩手腕,朝跪着的青年人道:“起来吧,跟着清风去领伤药,给你五日假,养好了去军中继续当差。”
瓦羌额间满是冷汗,他皱着眉站起来,答了一声“是”,便随着清风转身离开了正厅。
送走了替罪的,谢谦转头看向已经傻了的女儿,他扬声唤了吹雨来,叫她把大姑娘带回院子,再罚那院子里下人一个月的月钱。吹雨应了一声,半搀半扶地把阿酣带了回去。
收拾完孩子,谢谦只觉得心累。他转身去浴房冲了个凉,又看了看时辰,湿着头发就往檀玉房里去。
门响时檀玉正靠在罗汉床上看书,见他回来,檀玉手中茶盏一顿,紧接着落在小几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手中书卷一歪,露出来的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谢谦:“哟,谢将军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在我这泊心院儿都能动上鞭子,吓起女儿来了。”
檀玉鲜少说话这般阴阳怪气不顾情面,谢谦听了只觉得一阵牙酸,忙溜溜凑到小玉身边,张臂把人搂到怀里香了两口:“哎呀别生气嘛,好小玉,孩子大了不好好管教容易把性子养左了嘛。你也不看看她多大的胆子,带着一个人就敢往乌珠音那走,真是不要命了。”
檀玉听了轻啧一声,抬手推开谢谦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的脑袋:“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大脸,好意思说别人不要命,你就是个要命的了?都是姓谢的,一个德行就别互相嫌弃了。”他手中书卷一合,又是一声冷笑,“你还把瓦羌打了,真是猖狂上天了。那孩子打小儿就是个闷葫芦,向来只有阿酣撺掇他的,万没有他心坏的,你可真是会拿好人做筏子,杀鸡给猴儿看。”
哪想谢谦白眼一翻,躺在一边儿道:“老子早想揍他了。”见檀玉斜眼儿看他,他便说道:“别以为爷看不懂他那眼神,跟我看你一模一样,老子闺女儿才多大,妈的狼崽子。”
檀玉啐他一口:“你自己下流就看谁都下流,王八东西,我出门子时也才十七,你就当个人了?”
提到旧事,谢谦尴尬地挠了挠头,又坐起来搂住檀玉:“爷那时也年轻不懂事,小玉还生气呢?”说完又伸手搓揉了一阵怀里人,咬着牙道:“我哪里不知瓦羌那小子是个心眼儿实的闷罐子,他要是心术不正,我早把他头砍了挂墙头,能让他跟着阿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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