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官福了一礼,与旁人一并悄声离了内室,一时房中只剩下檀玉与谢谦。
在谢谦的回忆里,自从檀玉嫁来后他的府上便鲜少这样安静的仿佛没有人气儿一样。他望着檀玉的脸,轻轻将檀玉半露的手腕掖进被里。纤白的一段腕子,谢谦握住时手都在哆嗦,他想了想,到底没舍得撒开,就这样把手放在被窝里握着檀玉的手,坐在檀玉的身边。
谢谦看了他好一会儿,喃喃开口:“小玉……”他说,语气有些不自觉的哽咽,“别睡了。你睁开眼看看我,行不行?”
面前的人并没有像过去一样慵懒地抬起眼皮嗔他一眼,那一副新睡初醒的神情没再出现在檀玉脸上。他依旧躺在那里,闭着眼,眉间舒展开,仿佛陷入一场仙人垂怜的美梦。慌乱终于渐渐压过麻木,谢谦摸着檀玉凉丝丝的脸颊,意识到自己竟然从来没想过檀玉会真的离开他。
他怎么能舍得呢?谢谦想。檀玉那样温柔善心的人、菩萨一样的人,他怎么能舍得离开自己呢?
他握住檀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那只手指尖冷得几乎让谢谦心悸。求你了。小玉。谢谦眼前一片潮湿的模糊。求你别离开我。他不断搓揉着檀玉的手,捧在掌心里呵气,眼泪收不住似地滚下来,把那只手掌浸得湿漉漉的。
无论是王母还是神佛,谁也好,什么神仙都好,谢谦在心里一个个一尊尊拜过去求过去,只求拿自己的一把寿去换檀玉的命。他戎马半生,杀人无数,身上背着的淋淋血债与罪孽罄竹难书。骄淫好奢是他、猖狂轻薄是他、千罪万罪都是他,若是有报应,合该应在他身上才是,为何一定要祸及他的亲眷?
小玉。
谢谦低下头贴着檀玉掌心。
求你了,睁开眼吧,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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