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屠苏,是真的甘心死在他的手中。
原本想要暂避的心软化几分,那双深黑的眼眸太过摄人,使他不自觉间,便想要溺毙其中,肢体生软,任其施为。
于是鬼使神差,迷迷糊糊,便答应与那人一道游览江山风物。
思及此,乐无异抱起膝盖,于船舱内蜷缩起来,脸颊贴在膝上,另一边,则有丝发遮掩。
百里屠苏眸中含笑,为他撩起扰人发丝,指腹擦过微烫的颊面,未做过多停留。
这样便很好。
无异的心门,已被他一点点叩开。
乐无异默许了百里屠苏的抚触,装作睡着,感受着脸颊一触及离的温暖。百里屠苏指腹生有茧,如同粗粝纸页,偏偏把持柔羽一样的力道,仿佛时刻留心,唯恐在他肌肤留下擦痕。
自己又不是一尊易碎的瓷器。
乐无异睫羽微颤,将周身包裹得更紧一些,身躯却不自觉倚靠上旁侧的热源。百里屠苏肩背宽阔,枕于其上倒能稍减船身摇荡的晕眩感,乐无异寻一处从前倚惯了的地方,卸下力道,小猫似的蹭一蹭对方的胸口,是个沉浸睡梦的娇憨模样。
他未睡,清醒时要遵循一贯的态度,先前迂回躲避,难道这一遭被人逮个正着,便要顺势投怀送抱缠香赠暖?未免没有面子,至于百里屠苏,未入魔的时候,那人永远一副君子自持的模样,即便心中放肆多回,表现在手上,至多克制地揉一揉他的发丝与脸颊,如今意中人靠入怀中,即便心内清楚屏障已碎,也不会借机狎昵。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心知肚明,却都没有点破,温度相交,保持着这份暧昧微妙的默契。
月升中天,清夜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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