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中那时候在台北办过一场小型个展,是北艺大找我合办的。原本只是学校推荐我去,但因为我妈是补教界的老师??还是那种上过杂志的名师,大家就突然变得很在意我。」

        「不是在意我画得怎样,是在意我是谁的小孩。」

        他语气轻描淡写,但眼神却透出一种长期累积的疲惫。

        「明明只是画个画,也会被说什麽名师之子初试啼声,还有人开玩笑说我是不是靠妈妈的学生才有机会办展。」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像是习惯了,不代表释怀。

        「那时候我才知道,什麽叫做你的人不是你自己的。只要我妈还是那个谁谁谁,我做什麽都像是她附带的标签,好像我只是一个延伸物,做得好,是她教得好;做不好,就是不如预期。」

        「我不想当那样的人。」

        他低头,用指节轻轻摩挲嘴唇,像是在思考什麽。

        「所以我高中时转到彰化。这里是我妈的老家,但没人在意我是谁。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只做林予恩,不是谁的小孩。」

        「不过你知道吗?」他说,「其实认识你之後,我是真的很常这样想像未来。像刚刚跟你说过的,如果能够开一间工作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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