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声刺破夜空,惊起一群银翼飞鸟:“现在你轻飘飘一句‘想去海界’,就指望我敞开宫殿,毫无芥蒂地拥抱你?”
冥王垂眸望着弟弟发颤的指尖。那双手曾与他共握一柄染血的铁剑斩断克洛诺斯的枷锁,此刻却因愤怒与痛苦蜷曲如濒死的蝶。
“朕……并非拒绝你。”黑袍下的喉结动了动,“冥界有太多不确定的事物,就连朕也……”
“哈迪斯!”波塞冬气极失笑,浪涛在云层下骤然翻卷,“那我们敬爱的神王大人呢?你以为余不知道你为了他专门许了赫尔墨斯特权?还是你以为——”
他的声音突兀地哽住。那些在深海中发酵了千百年的情愫即将冲破封印:当他目睹宙斯的手臂环住兄长腰际时胸腔炸裂的剧痛,当他嗅到哈迪斯黑袍间若有若无的冷香时骨髓里沸腾的渴望……
最终,海王后退半步,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要来便来吧,不过仅你一神,多余的……”
方才还鲜活的冥蝶猝然炸开,晶亮的蓝绿色粉尘在哈迪斯眼底一闪而逝,掩住冥王欲言又止的脆弱。
有那么一刻,哈迪斯承认他动摇了。但方才与宙斯商议的事情、暗自下定的决心、还有记忆深处力量耗尽后倒在眼前的摩涅墨绪涅都在警醒他。
别说,别告诉他。什么都不知道,对【波塞冬】而言才是最安全的保护。
渡鸦衔着被碾碎的石榴籽掠过圣殿,他的倒影巍然如亘古沉默的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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