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容焦躁地在他面前踱了一圈,然后又站定了:“隋冶,你应该不是因为寂寞或者什么原因答应的吧,他是自愿的吗,你呢?”

        隋冶“呃”了声,老实说他会欣赏馀容这种高道德标准的人,和对方当朋友的话,不用太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因为对方真的很正派。但他不太适应,甚至是不太喜欢被人质问管教。虽然他和馀容的彼此信赖已经超脱了生死,但是却并不是一个可以过度谈及私事那样的熟稔程度。结果馀容问:“你要不要考虑把你之前取消过的主奴命令模式拿回来?”

        “……?”

        “哈?”隋冶愣愣地冒出半句短促的气音。馀容有些烦躁:“……他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控制的人,面相阴桀,又当了那么久傀儡,我不知道你和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我见过他的体术,除非生死相搏,你的路数是完全只能躲不能打的,现在你们还算和睦,万一出了什么事……”

        隋冶是真没想到在他眼里公正到有些圣父的馀容居然会给出这种建议,他因为被搭救、被接纳而对馀容产生的滤镜好像碎了些,令他不由自主审视起来馀容。自从被那两个boss缠上后,馀容好像比以前更暴躁了,隋冶没打听过他们三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自己和馀容不是那种能诉说私事烦恼的关系,两人之间的沟通大多围绕着副本的攻略,玩家们的反应,馀容给隋冶讲述乌托邦的事,隋冶只是听——但他本不是那样沉默的人。馀容一直很关心他,他知道,可是隋冶畏惧于真实的自己被对方发现后,会得到怜悯或厌恶的神色。比起清白如竹的馀容,他是一个太浑浊的大人了。馀容还没完全踏入社会,而隋冶已经学会如何在酒桌上和人谈笑风生,吹那些没有意义的牛逼来取悦客户。馀容是一看就洁身自好的人,隋冶却早已在声色场中纵情过欢愉。

        可是馀容看着他,蓝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关切。他的公正呢,他不应当怀疑是否是隋冶做了什么让柳奕君不得不听从他吗。正义是好的,正义的人让人安心,但是偏心才更能让隋冶感到亲近。他鼓起了勇气,磕磕绊绊说:“他——他喜欢我。”

        “那你呢?”馀容问:“你也喜欢他吗?”

        隋冶就沉默了下,他觉得很羞耻,时至今日这句话他甚至没敢和柳奕君开口,毕竟一想到那家伙一定会摆出一副猖狂模样,他就想和柳奕君对着干,可是面对馀容,他轻轻点头:“嗯、嗯……我也,也喜欢他。”

        这次副本里只有两个玩家,隋冶和馀容,但是活蹦乱跳的破局者一共有五个,真要论起来,甚至是这两位玩家的个体力量更差一点。尤利乌斯一个人就足以发掘出真相,馀容在开始时就说了让隋冶好好休息,所以现在他们有很长的时间来聊聊彼此。

        “是我关心则乱了。”馀容放松了些,随即叹了口气。关心则乱,多么美好的词,隋冶没想到自己能听见这种形容,他想:奕君大概是会这么对我的,原来馀容也会呀……当初他以为馀容死去时那样失态,可是后来想一想,又觉得反过来馀容大抵是不会那样软弱的。他会为自己报仇,却不会流泪……吧。尤利乌斯那边传讯过来,馀容在自己的玩家终端上看了眼:“放心了,这次是低难度副本,不进村的话我们不会触发剧情,尤利乌斯说他自己就可以,我们可以在周边修整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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