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的新主人看着有些弱,不过能在他手里撑住十多分钟,还有这样恐怖的道具,应该能活得久一点吧。在柳奕君感受到道具绑定的拉扯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同意了。虽然很快隋冶就给了他一巴掌,不过他也无所谓:应该的,毕竟刚才他差点被我杀了。
副本结算,积分对隋冶来说毫无用处,他表情平平,然后柳奕君便随着他登出副本,来到了那片神秘的虚空中。……这是什么?他那斯文而弱气的主人一把扑进了床中,在柔软的被褥里传来压抑的哽咽声……不是,你别哭啊?什么情况?
在十余分钟后,隋冶整理好了情绪——这是他的惯例,每一次生死相搏后,他都会因为精神的松懈而露出软弱的模样,哭泣是他缓解压力的方式之一。他的眼眶是红的,拖着漂亮旖旎的湿润感,在蜡烛的火光下,那张惨白的面容如同某种宣判。他招招手:“过来。”
“是。”柳奕君走过去,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和语言。
“会说话吗?我是说,多一点那种,你来我往的交流。”隋冶问。
“……”柳奕君沉默着,他目前的身体情况只能允许他说出“是”“主人”这样简单的应答,超出范围的东西,他会沉默。
隋冶深深吐出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喑哑,柳奕君觉得他精神状态可能不太好,但他能做的只有沉默。
“跪下吧,”隋冶说,他的脚尖点了点自己面前的地面,那柔软的虚空仍旧让他恶心,柳奕君双膝落地,口中机械地回答着“是”。他刚一跪下,就被隋冶攥住了头发,他后脑勺的短发被向下拉扯,面容因此仰起。隋冶那双灿金色的眼睛随着他的俯视低下来,柳奕君看见他紧缩的瞳孔尖锐如针,他的表情冷凝,近乎于一种不屑一顾的残忍,可是大颗的眼泪却从他的眼眶中落下,砸在柳奕君的脸上,如血一样滚烫。
他真的很漂亮,柳奕君想:如果他是女人,他要是这么一哭,没有男人会不想哄他的。在弥散着死一般寂静的虚空里,柳奕君感受到一种惊心动魄的、难以形容的情绪在酝酿。隋冶却开口:“你知道你让我失去了什么吗?”
“我本来应该去找一个对玩家有一些好感,愿意和我交流的npc带回来,我已经预想好了,这个地方太黑了,声音都会被吞没,我大喊的时候没有回声。我的脖子现在还在痛,就算身体恢复了可是我就是会痛。因为太久不和人说话所以交流的时候会结巴怎么办,三四个字那么说出口的时候被笑话是装逼怎么办?被别人诋毁是小白脸的时候可以杀掉他吗?已经不知道进来多少年了忘记了工作内容回去之后还可以正常上班吗?去看心理医生的话他们会说我有妄想症吧?”
他一边说,一边摇晃柳奕君的脑袋,语速越来越快——他自言自语时是不结巴的,只有对人才会。曾经舌灿莲花的金牌乙方,现在却沦落到这个地步。柳奕君不懂他的话,只是感觉到了他新主人的痛苦。可是他是尸傀,即便想要做什么,也无法调动自己的身体。隋冶还在发泄着,说着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疯话,柳奕君不得不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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