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件事,沐雪元也是觉得,真的堪称侥幸啊,载钧这一年过世,而载钧的几个福晋都没有生出儿子,载钧的同母兄弟又幼年夭折,所以只得过继了深为痛恨的庶母顾太清的长孙溥楣为后嗣,于是顾太清作为新任镇国公的祖母,算是荣归府邸。

        这也就是女子不能继承爵位——虽然也有郡主郡君的封号,然而那俸禄和政治空间都大不一样,否则载钧的女儿袭爵,顾太清便终身难以回归荣府,而此时即使回来了,也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座府邸,前两年内务府奉皇命,将太平湖的荣王府收回,另赐东城大佛寺附近的一座宅院作为载钧的府邸,所以对于顾太清来讲,根本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府邸,连物是人非都谈不上了,所以有的时候即使要抒发感慨,对着这并没有印下旧日回忆的宅邸,也觉得无从发挥。

        顾太清回到镇国公府之后,请了在京的姐妹们来府中做客,虽然心情复杂,然而重归府邸,无论如何是一件好事,于是宴席上其乐融融,都是祝贺之声。

        这一天众人是至晚方散,潮音阁三人回到家中,沐雪元与紫鹃烧热了水,准备洗澡,进来招呼黛玉的时候,却见黛玉手托着腮,正怔怔地对着灯光出神。

        紫鹃笑道:“在那里的时候本来是欢欢喜喜的,怎么忽然间便有了心事的样子?”

        黛玉幽幽地叹道:“唉~~人比过去少了许多。”

        许云林八年前便离开京都,回了浙江,沈善宝过了两年也离去了,所以如今顾太清多年的挚友已经开始呈现星落云散的趋势,顾太清今儿看着席面上,目光恍然,似乎也有所感,只是不说出来罢了,如今回到家中,再不怕扫了众人的兴,黛玉便将这话说了出来。

        沐雪元笑着说:“不是时常有信来么?”

        黛玉轻轻摇了摇头:“终究是不及当面亲见的好。”

        眼看着黛玉这感时伤怀的劲儿又上来了,沐雪元连忙劝道:“这就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世事难料,知什么时候又见了面呢?到那个时候再尽情说话,岂不是好?要说今儿去大佛寺那边,别的倒也罢了,只是那宅院比起从前太平湖边,可小了许多。”

        紫鹃也说:“是啊是啊,当年太平湖邸多么的恢弘,此时的这一个,一走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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