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此人倒是个钟灵毓秀的,不可以色鬼目之,通部书看过去都是姐姐妹妹,并无什么旖旎……除了蝎子精与女王那一段,然而毕竟是两个女子,他写两个女子这般缱绻,自己又有什么意思?”

        “嘎嘎嘎严兄,你却给这着书人骗了,他这一段乃是最妙的,齐人之福啊,一个典雅一个邪魅,若能同时得之,乃是人生的至福。”

        “常贤弟,你又在胡说,岂可这样唐突佳人?”那位姓严的男子微微一笑,略有些嗔怪地说,然后话锋一转,便道:“要说这书果然是不同,辞藻且不说他了,鲜妍妩媚,馥郁芬芳,虽然都是写的白话,然而却美妙得很,而且不琢不率,那一番风流宛如西子淡妆,虽有妆饰,人家都只当她天然优美,不施脂粉的;就说书中写的那许多稀奇的禽兽花木,我第一次知道还有鹿会长獠牙的,另外还有能够食人的鱼,那玉面公主在环绕洞府的河流之中养了这样一群鱼,倒是不怕给人打到门上来,虽然是牛魔王出长差了,不得回来,她也不必担忧有人打扰,还有那能产米面的树,倘若是我中华遍地能够生长这样的树,哪里还会担忧粮食?”

        那姓常的微微一哂:“不过是家言罢了,依他倒是想得好,米面都结在树上,也不用费力春耕了,直接秋收,倒是一番好意,然而办不到啊,哪里有那样的好事?要我说,这人纵然曾经经历过富贵,如今也是穷极了的,想着糖啊油啊醋啊,都可以从树上直接摘花摘果子地来榨,那花汁果汁放在锅里就能够用了,这倒是比菜籽榨油省事,然而不过异想天开,博个炫目动心而已。”

        那严某人听他这样一番话,登时正色道:“不然,这里面并非都是假托幻想,我曾经去过陕西,据说当地山中就有一种叫做‘白乳木’的,只要划破树皮,或者是折断枝条,便会有白色的油液流出,人只要在那创口处吊一只瓶子就好,连榨油都省了,山野之人往往以此烹调,或者用作灯油,所以此人写的那些什么米树糖糕树,也未必就真的没有,不在域内,也在海外殊方,就好像《山海经》,并非只是奇谈怪论而已。”

        常姓男子听了咋舌道:“居然还真的有,让他给碰对了。”

        这时他们后面一张桌边有人说道:“确实,我还晓得那盐树也果真是有,只不过长在关外,每到夏季,那树干上便生出雪花般的盐霜,虽然只是薄薄一层,然而刮尽一棵树上的,却也够用一阵,还是好盐,不是粗盐,很细腻的,也没有什么苦涩的味道。”

        常姓男子愈发愣住了,片刻之后拍了一下大腿,道:“倘若果真如此,那可真的是神仙般的日子,在房子周围栽种几颗糖糕树米树,一年的粮食便有了,又有这白乳木和盐树,油盐便能在附近采收,糖醋也在树上结出来,还有乳浆树醽醁树,奶和酒都齐了,自己简直都不用做什么,只是缺少肉食,那就养几只鸡鸭猪羊,就拿白米和糖糕果子来喂,简直逍遥快活如同桃花源一般。”

        他那位严姓同伴也很是感慨:“这倒是省了官盐私盐的官司,当今连年用兵,十年前便平定苗疆,前几年大小金川狠打了一场,今年西藏那边又有事情,虽然是圣朝天威虽远必诛,然而这军费飞涨,百姓疲敝,盐价就显得格外的高,以至于有穷困者‘坚韧淡食,数月不知盐味’。”

        所以云贵那边有人用辣椒来代替食盐,不仅仅是因为地处偏僻,运输不易,也是因为盐价实在太高,作为帝国中心的燕京都是这个样子,更何况是遥远的云贵。

        要说食盐的问题,潮音阁这边倒是没有的,紫鹃有的时候也感叹:“幸好这岛外是这样一大片海水,将那海水炮制了就能够得到盐,否则也是麻烦呢,虽然我们是吃得起盐的,只是倘若有些变故,便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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