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娜连忙说:“姥姥你躺下歇着吧,我叫叶莲娜,是青芸的好朋友,您不用客气。”
此时房门一开,一个五十几岁、颇有些老态的女子端了一杯热水走了进来,温和可亲地说:“莲娜,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很冷了,快喝点热水吧,芸芸她爸正在做饭,今天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
叶莲娜本来道了谢,接过水杯暖着手,正要喝两口,听到青芸母亲后面的话连忙摆手道:“阿姨,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过来看看,这里还有一点东西,是一些木炭和干菜,你们留着用吧,我还有事,马上还要走呢。”
青芸的母亲裴松颖看了那一网兜木炭菜干,顿时连连摇头,道:“这怎么可以呢?你没了这些,要怎么过冬呢?你一个人孤身无助,正是应该多存一些生活物资,我们毕竟这么多人,力量大一些,总会有办法的。”
叶莲娜听了有些辛酸,在这个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人多一些又能怎么样呢?所有的人都挖空了心思在寻找食物燃料,能用的东西都已经被搜刮干净,家里的人即使分外灵敏,又能寻找到多少物资呢?而如果自己不是依靠基因片段开启了飞船,如今又是什么状况呢?
叶莲娜连连说着自己家里还有储存,不需担心,这时裴青芸跺着脚说:“妈,你没看到,刚才才吓人呢,莲娜不知道我们家到底在哪儿,到处乱撞,差点被人引到暗处去。那个男的也不知是干什么的,从前好像没看到过他,引着莲娜就往没人的地方走,幸亏我正好出门看到了,否则不知道那人要干什么呢!回头我就告诉治安队,咱们这里可不能容着这样的人,现在是给人指错路,将来如果主动登门,可就更麻烦了。”
裴松颖一听,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时裴奶奶半靠在床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就和你们说,等再开春一定要离开这里往南边去,这个地方已经待不得了,眼看着越来越乱,今年冬天来得比去年冬天要早,我计算过了,零度的日子比去年提早了二十天,北方的极地气候逐渐侵袭到长江这边了,可能再过几年,这里也要被冰盖覆盖,每年只有短暂的夏季。我统计的数据,今年的食品价格比去年上涨了百分之二十,即使我们尽力储备,今年冬天的御寒物资还是比去年减少了百分之十,可是这个冬天很可能比上一个冬季要漫长,我们的日子是越过越艰难了。今天听芸芸一说,恐怕这里很快就要乱起来了……”
正在这时,青芸的父亲沈秀实端着一盆菜汤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听到母亲的话,便紧皱双眉道:“妈,你又开始说这些了,杭州很不错了,一年还有半年的夏季,比我们家乡一年到头大雪封城要好得多,那边除了地下基地,地面上已经没有活人了。不会怎么乱的,毕竟还有军队,还有民间的治安联防队,不要太担心,而且即使想走,你现在的身体也不成啊。”
老太太看了看他,咳嗽了两声,说:“秀实啊,我知道你不想离开这里,我们一家好不容易有个安稳的落脚点,都希望能够在杭州一直生活下去,哪怕是生活艰难也可以忍受,但是这里的天气也在一年年变冷,最后很可能也像河北一样,我们不能在这里坐等啊!军队和联防队,如果地面上不再有吃的东西,还会有人继续维持治安吗?我们要趁着形势还没有到最恶化的程度,尽快离开这里,要我说等春天来了我们就走吧。”
裴松颖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母亲,叹了一口气,说:“妈,如果能走我们也想走,可是现在很难啊,别说这两年你的身体越来越差,就说如今我们的条件也和当初我们从河北家乡出来的时候不一样了,那个时候我们可以开车过来,但是那辆车一路走到这里,已经没油了,在杭州我们到处都找不到汽油,怎么上路呢?而且如果放弃了这里的工作,到了更南方,也未必能找得到工作,那样就没办法生活。”
裴奶奶看着自己的女儿,摇头道:“松颖,你现在也变得安于现状了,闭上眼睛只过现在的日子,不想将来,明明知道未来可能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也不愿意去想,好像只要自己不去想,那种情况就不会发生了一样。为了青芸和青萍,你们还是好好想一想,留在这里非常危险,如果真的没有食物了,会有人破门而入抢劫的,当初那些没有即使离开北方的人遭遇了什么,我们不是从其他人嘴里也听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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