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斌在这位基地最高领导人面前不由得有些紧张,但是他仍然声调平稳地说:“上校,我们是来请愿的,现在地面生存圈已经病死许多人,物资应该够分配了,可以给她们更加足量地分配一些,让她们更安全地度过这个冬天,我在外面生活过,我知道每一年的冬季太让人绝望了,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和饥饿与寒冷抗争,在和死亡抗争,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上校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嗤地一笑,说:“你真的是一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啊,你知不知道在这样人口锐减的情况下没有增加她们的配额?这正是为了让她们能够活得更久一些。你之前也去找过一些学者,农业专家、气候专家之类,但是你知道她们为什么没有参加你的为民请命的人道主义行动吗?就是因为她们很清楚地知道,真正的春天不会再来了,短暂的升温不能让外面的土地上长成粮食蔬菜,地面上无法再生产粮食了,可能只有一些地衣苔藓之类的植物才能在那里生长,也或许会有低矮耐寒的灌木,但是高大的乔木全都会死亡,更何况那些娇贵的人工驯化培育的农作物。没有了,地面上什么都没有了,燕博士和刘教授都没有忍心告诉你们这些,是吗?现在外面的人消耗的就是原有的库存,包括冰河纪之前已经储存的物资,当这些物资消耗干净后,她们就只有静静地面对冷风了。”

        来请愿的几个人听了他的这一段话,脸色都陡然地变白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片地方这么快居然就要变成苔原气候,极其不适于人类生存活动。

        这时戴斌身后一个戴着眼镜的人鼓起勇气,说:“那么就把地下基地的物资分一些给她们,可以吗?”

        在座的几个军官都发出轻轻的笑声,这让眼镜男子脸上顿时红了,既愠怒又有些难以解释的羞愧。

        一名中校军官笑着开口解释道:“你们要清楚,地下与地面是两个世界,在冰河纪刚刚开始的时候,双方的物资就已经划分得很清楚,军用和民用是严格区分的,大家都只能消耗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我只能说很不幸,她们份额内的那一部分被提前使用完了,而且无法从地面得到补充。但是要我们从自己的餐盘中划出去一部分食物去挽救她们,这也是不现实的,在这种年代,没有谁的物质是丰富到可以去拯救别人的。”

        上校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点头道:“是的,作为生物,每个生命都必须承担自己的命运。”

        戴斌涨红了脸,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地下基地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物资,接济她们一下不可以吗?我们可以自己少用一点的,也不至于损害大家的健康。”

        上校脸上的笑容变冷,道:“哦?你以为她们只是要物资吗?你安安静静地看下去,看看她们要的究竟是什么。”

        这时,广场上的场面已经失控,后面的男人们开始向栅栏里投掷燃烧瓶之类的东西,把前面的女人孩子当成了肉盾,扩音器里响起了他们粗重的吼声:“我们要进地下基地!我们要活下去!打倒军管局!我们要做主!”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冲击金属栅栏。

        戴斌等人的脸色顿时从赤红渐渐转为苍白,他虽然是个浪漫主义的人道提倡者,但是却并不是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他很清楚一旦防线被突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本来认定自己的立场是绝对正义的,但是此时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一时间他觉得有些无所适从,既不想放弃立场,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勇气面对地面民众的愤怒诉求,因此戴斌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异常尴尬。

        军队终于开火了,大批的人倒在地上,鲜血流了遍地,叶莲娜不忍心再看下去,就请黛安娜关闭了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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