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躺在冰冷的地上,无力站起来,只能卷曲着身体让自己暖和一点。双眼已睁不开,他只想睡。就在闭上眼的一刻,他彷佛看到孙策的身影慢慢走过来,神情哀伤而温柔。
或许太累,或许恶梦已成真,没有什麽怕会失去,孙权一夜无梦,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躺在温暖的床上,冷湿的衣服也换好了,身旁也添了数个火炉。头上的热已消去不少,但手脚还是有点乏力。
孙权再次闭上眼睛,费力思索谁把他照料好。就在此时,孙权听到有人推开门。推门的声音及动作那麽熟悉自然,他心跳加速,情境彷佛一下子回到从前,而下一刻就会感到有只温暖的手盖在额头上,温柔地揉着他的发。
孙权闭上眼假寐,生怕来人看到他醒了就会转身离开。而那人只是站在门外,没有踏进房内。过了片刻,孙权才听到门扉轻关的声音以及那人转身离开的脚步声。此时,他才睁开双眼。
隔天下午,大夫前来替孙权诊症,说道应是在山上吹了寒风,受了风寒,开了药帖让他服用。言谈间,大夫提及孙策的病症突然消去,手脚也回复力气。孙权只扯起微笑点点头,内心苦涩无比。
一切回到原点,孙策又坐在他只能仰望的高度,而他只能在角落看着他。过去的美好,一去不复返。
随後数日,孙权也只留在房间中呆着。他没有与孙策接触,只是每天倚在窗边,从隙缝中看着那头紧闭的门扉,悄悄地等待孙策的身影掠过窗边,然後再慢慢淡出视线。
看着孙策的背影,孙权感觉不到以往那种尖锐的心痛,只是有种淡淡麻痹的感觉缠绕心头,挥之不去。可是,这种感觉,却让他只能抱住手臂,压抑着冲出去拥住孙策的冲动。
每天晚上也等待熟悉的脚步声及推开门的声音,那人也只是站在门外片刻就关门转身离开。孙权每次只闭上眼睛假寐,偷偷握紧着拳头,手心差点被指甲拑得流血,他没有勇气转过头与他对视,因他害怕那人不再来看他,也害怕控制不了自己,为了把他困住而再次做出伤害他的事。
再次与孙策正面接触的是数天後的早上,那天孙权在房中发呆之际,周泰就到来说孙策邀他一同议事。他与周泰慢慢走着,後者边走边说道众人因孙策康复而雀跃不已,还要设宴庆祝一番,而他只有沉默地听着。
踏进议事殿,孙权感到端坐在正中央的人把视线移到他身上,然後在孙权抬头看向他前,默默移开视线。孙权站到一旁心不在焉地听着孙策与群臣议事,目光却控制不了落在他身上。只有在这时候,他才能看着孙策,贪婪地打量让他思念成狂的脸孔。
孙策额角的伤痕仍在,但早前下陷的双颊已饱满了些许,虚弱的神色也全给精力充沛的神情所取代,黑瞳依旧射出坚决的光芒,身体彷佛蒙上出一层金黄色的光,灿烂耀眼。这个就是半年前的孙策,而那段生醉梦死的日子彷佛是孙权的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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