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把我的流沙,我们的流沙,带到我想要的新世界。”
卫庄在这个瞬间,忽然感觉心头被一支尖利的锥子刺了一下,那种疼痛,锋锐泣血却转瞬即逝。韩非已经站起身走向门口。卫庄反射迅速的想拽住他,但是药劲未过,牵住韩非衣袖的手用不上力气,而韩非宽大的华服总是丝绸顺滑,终究摆脱了他的手。
“你站住!话说清楚……”卫庄想要阻止韩非离开,但韩非走的异常决绝,对这个话题也丝毫不想再做纠缠。卫庄用尽力气想要起身追上韩非,但他只感到一阵晕眩。卫庄以手抚住半边脸庞,紧锁的眉头就像是在懊恼自己没有办法留下韩非的无力感。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气息弥漫在他的嘴里。
夜色深沉,飞流直下的瀑布就如永远不知道停歇的奔马,水声潺潺,薄雾朦胧,远处的新郑依旧灯火阑珊。这一夜宛若回魂梦境,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一切都显得那么缥缈。
转过天,全新的紫兰山庄正式落成,流沙全都聚集在这个楼台庆祝。卫庄看着韩非又在那里意气风发的画饼。他心里冷冷发笑,总感觉眼里看到的韩非,在那身光鲜亮丽的华服之内,全是染着鲜血的伤痕。
卫庄从不怀疑韩非的野心,也从不担心韩非的能力,他只是开始觉察命运的无常,并为此感到一丝怅恨。而且他执着的认为韩非也一直在承担这种压力。是他掩饰的太好了?还是他的心真如玄铁一般冷硬?
一阵心烦意乱向卫庄袭来,张良说有事要回一趟相府,所以韩非推迟了下一步计划的演说。于是卫庄也和紫女打了个招呼,就独自出门。他漫无目的游荡了一阵,恍然间还是来到了韩国冷宫的长廊,幽静而清寒的故地。
这里明月高悬,废墟荒芜,湖水深冷,花树灿然,但卫庄并不喜欢这里。他之所以常来单纯是因为,漂泊的野兽对于家的眷恋,以及时常提醒自己不要让仇恨轻易淡去,这矛盾的情感让他笃定的前行。他在这里出生,所以对这里有最原始的熟悉感。
被韩非搅动的心绪,如同暗流涌动的墨色湖水,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激荡飞旋。卫庄大马金刀的跨坐在长廊栏杆上。英俊的脸庞染上一层忧郁的气质,手肘撑着弓起的单膝,他望着那轮中天明月怔怔发呆,感觉它那么可望不可及的遥远。
“请把我的流沙,我们的流沙,带到我想要的新世界。”
这句话就好像魔咒一般,萦绕心头挥之不去,好似明月表面那隐隐的斑驳痕迹。
卫庄恍然想起在那晚在黑铁狱,韩非不肯让他脱去衣服查看伤势。那时卫庄觉得他脸皮薄和自己较劲,但想起昨夜在紫兰山庄露台的事,卫庄忽然明白,韩非不是介意脱衣服,而只是因为不安全,才会恳求他从速离开。
宁肯回去要承担更多的痛苦来剥离那鲜血淋漓的衣服,也不希望在不安全的地方耽误时间。卫庄知道,那并非为了韩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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