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妙将姐姐洗好的菜放上案板,笑说:“她帮了我们不代表她就是好人,我在镇上被邻村的人问起亲事的事就寻思着迟早会传到她耳朵里。可我等不了那么久,就特地和她们村的人多聊了两句。她来的这么快说白了就是冲银子来的,知道拿不走故意恶心王氏,两条狗互咬。不过我也没想到她还有把王氏逼成这样的本事,她要真来了给她点好处,看在二十两的份上。”

        甄娟坐在灶火前往里面添柴,天气热起来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热得满头大汗,只是她连额上的汗也顾不得擦,手攥着衣摆垂眸走神。

        连王嫂子那种粗俗不讲理的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耍什么心眼,想自己也不是天生痴傻,出嫁前在王氏手底下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出嫁后又被婆母当牲口一样使唤打骂,有那么一瞬间她真不想活了,这种日子什么时候能熬到头?

        当妹妹将她接回娘家才发现原来凡事都有解决法子,人被逼到绝境全都能站起来和坏人对着干,小妹为自己挣了门好亲事。就连王氏在遇到更凶更狠的嫂子照样被吓得屁都不敢放,凶一些狠一点又不是什么难事,她有什么好怕的?

        无非就是从小到大被打怕了,看到人抬起胳膊就心跳加速,额上冒冷汗,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甄妙转眼见姐姐捏着裙摆的手放松收紧收紧又松开,她不会在姐姐心绪烦乱的时候去打扰,有些事情到最后都得自己想明白才成,光靠别人劝解永远没法真正下定决心做选择。

        当天夜里在田地劳累了一天的甄大头痛无比地听妻子哭嚎,翻来覆去不能睡,脾气上来烦躁地说:“你自己说出嘴的话能怪谁?好歹是花在自己身上,别气了。你嫂子娟娘出嫁那会儿借的银子都没还,这次要给她借走,咱们家日子别过了。”

        王氏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你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出嫁的派头场面有了,她会念我们的好把银子还回来?做梦!不管,这个亏我不能这么一声不吭地咽下去。退银子的事儿不能我们开口,得妙娘自己主动点要求亲事不必大操大办,外人就不会说闲话。”

        甄大直接转身背对她,闭上眼睡觉。

        王氏又推着他肩膀来回摇晃:“听见了没?明天你去找你女儿说说,你是她爹她听你的。”

        甄大装听不见,王氏干脆用力拧他的耳朵,油灯下模模糊糊看到他那耳垂发红,用力可见不轻,疼痛激怒了甄大,他腾地爬起来,愤怒地瞪大眼粗声粗气地说:“你做梦?妙娘甩了我这个当老子的几次脸面你不知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夸下海口,说翻脸就翻脸,你拿外面的乡亲们都猴耍?你不要脸我还要呢。里正训了我才几天,你又撺掇我干这种事,就怕我不被人笑话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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