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潭握在听筒上的手指紧了一紧,语气平淡:“您好,我是顾寒潭。”

        电话那头的女人松了口气般,同时也恢复了正常的语速,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着急且生气:“我是阿竹的妈妈,顾同学,我们阿竹在你那里吗?”

        问句只是个礼貌,她似乎也并不在意顾寒潭的回答,毕竟在这通电话打来之前,她应该就已经确认了林疏竹的去向并且调查清楚了顾寒潭的背景。

        “实在不好意思,我并不知道阿竹会突然去找你,如果打扰到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我们已经安排好了接他的车,大概一个小时后就会到,麻烦顾同学告诉阿竹,或者...如果他在旁边的话,可以让他接下电话吗?”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是与生俱来的那种并不刻意的温柔,可以预想到阿竹的母亲应该是一位婉约优雅的夫人,只是在这样庞大的家族里当主母当的久了,再温柔的人也会染上专断独裁的习惯。顾寒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顾万钧平时对他不闻不问,可又想决定他的人生规划,这位林夫人对林疏竹面面俱到,程度近乎监视,两人竟然殊途同归,都充满病态。

        他在沙发扶手上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言语礼貌且周全,显得不那么烦于应付:“抱歉,我不放心把他交给其他人,如果不是您亲自过来,我不会让他离开的”

        就算她亲自过来,如果林疏竹不愿意,他也不会让他离开。可顾寒潭还是想问一句:“您为什么不亲自过来呢?”

        那边噎了一下:“...我们之前...起了争执,阿竹他可能在生我的气,他回家以后我会跟他解释的,我——”

        “于您而言,孩子是什么呢?”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至少不能打断说话者发言,这是顾寒潭所熟知的礼貌。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礼貌,哪怕面对的是林疏竹的母亲,是一个长辈,他甚至想当面质问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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