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秋早一愣,没料到她态度转变得这么快,但她紧接着问:“那你想怎么样呢?接受不了是个什么意思?”
“就……这样了吧,“陶柔简洁地回道,”你们三个人好好过日子,开心点,平时注意身体,别太操心,尽量交给保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接受这个事,但……至少这两三年我可能都不会回家了……就交给时间吧。“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你们要生病了有麻烦了别瞒我,亲戚里有我眼线。当女儿该做的我都会做。“
崔秋早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停了很久,她才艰难地点了点头,“好,好……“
陶柔看了看手机说:“三点半到江市的车还能赶上。”
“这么快?”崔秋早马上挽留,“吃了饭再走。”陶柔缓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始终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陶国强开口对崔秋早道:”你等会还要去谈抚养手续的事,我送孩子走吧。“他边说边往停车场走去。
母女俩缓缓走出医院大门,不一会儿陶国强开着车在她们面前停下来,开门下车。
三个人又都沉默了一会儿,陶柔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妈,你多保重。”
崔秋早偏过头擦了一下眼角,突然上前两步把女儿抱住,好一会儿才松开。陶柔没有再看她的脸,转身上了车坐到副驾驶座上。
车沿着刚不久来的路往回走,陶国强始终没有说话,陶柔依然没有表情地看着窗外那些飞溅的泥水。开到途中沿湖公园附近时,车却慢下来,停在了一片小树林旁边。她茫然地回头看陶国强,发现父亲已经起身下了车,但没有叫她,而是径直踩着松软的地面走进了树林,消失在了几棵大树的后面。
陶柔猜他是内急了去解决一下,所以她没有跟上去,就在车里静静地坐着等。大约十分钟后,陶国强才又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一言不发地回到驾驶座上发动了车。陶柔余光看到,他的双手拳头凸起的骨头上破了好几处皮在往外渗血,还沾着一些木渣,裤子上也有痕迹,鞋子边缘沾着树叶和黄泥。中年男人目不斜视紧盯前方,嘴唇绷得微微发抖,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有些发白的胡茬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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