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恐惧之下,兰布雷德忽然回到某个儿时的夜晚。奥斯汀正大发雷霆,他将桌上所有属于兰布雷德的东西都砸向地板。“给他吃给他喝有什么用!”他怒火冲天,仿佛眼前这个五岁孩子偷了他所有的积蓄,“他不过就是一个恶心的怪胎,一个畸形儿!他还活着就已经是神犯下最愚蠢的错误!我一天都不想看见他,他那张痴呆的蠢脸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我又有什么办法,要不然你就掐死他。他刚出生你就该掐死他,谁叫你这么软弱?只会在我面前乱叫唤,冲着我发脾气。”阿瑟妮把兰布雷德推向仆人,她看起来像个毫无生气的美丽木偶。“你早就想送走他,那就这么办吧。”她冷漠地说,“我不想再与你这么争吵下去,我讨厌跟你说话。”
“我的天,都是这小怪胎害的。”不知情的仆人发着牢骚,即使她不明白奥斯汀口中的“怪胎”“畸形儿”真正的意思。他们总在茶余饭后聊起兰布雷德身上的缺陷,关于他是否智力低下,是否是阿瑟妮与人的私生子。通常兰布雷德就在他们身边,安安静静地坐在地毯上拼凑一块复杂拼图。
可怕的回忆终于吞噬掉兰布雷德的大脑,他尖叫起来,狠狠咬住卢克一条胳膊。“你这小疯子!快放开!”卢克痛得嗷嗷叫,兰布雷德几乎咬下他一块肉来。他不明白,一个半小时前还温顺地靠在自己怀里睡觉的漂亮弟弟,怎么会突然变成眼前的可怕的家伙。卢克对准兰布雷德的脑袋,用力拍上去。可怜的兰布雷德滚落在地,嘴角残留一丝属于卢克的鲜血。他半跪在地上喘粗气,低着头看正在旋转的地板。
“你疯了!兰布雷德,你疯了!”
“快滚!你这恶心的家伙,别再靠近我!别再靠近我!”兰布雷德瘫坐在地上,他剧烈地咳嗽、干呕,用仇恨与痛苦的眼神恶狠狠瞪着卢克。
卢克解开自己的领子,汗水已经浸湿他的后背。他不再假装彬彬有礼,而是换做一种粗暴的态度试图继续扒掉兰布雷德的衣服。他明白自己再也哄骗不了兰布雷德,但他必须要品尝到他的滋味。兰布雷德挣扎着,他已经失去所有力气。卢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妈的,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玩意。怪不得他们总说你……”
畸形。
兰布雷德想到这个词,这个几乎陪伴他整个童年的词。伴随而来的往往还有嫌弃的眼神、鄙夷的眼神、厌恶的眼神。他的心脏从来没有跳动得这么快,身体里每一根血管流动的声音仿佛都清晰可辨。他的思维凝固,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格外缓慢。兰布雷德反反复复地在心里念这个词:畸形、畸形、畸形……他似乎给自己的心注射进一股勇气,带着悲痛与愤怒的勇气。当他眨过一次眼,再次睁开那双深邃的蓝眼睛时,那里面的痛苦消失殆尽。它变成毫不掩饰的敌意,绝望的呻吟与痛苦的嘶吼充斥在他的大脑,压抑的过去已经全部被粉碎。兰布雷德伸手在茶几上摸索,他拾起一只茶杯,将它狠狠砸向卢克的脑袋。
几缕鲜血从卢克额角上流下,他晃了晃身子,没有晕倒,更没有死,只是抬起头用暴戾的眼神盯着兰布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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