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梦然停留了片刻,看出来皮小雨不愿意说话,只好一个人回到了房内。
等到江梦然走远了,皮小雨才睁开眼睛,她看着桂花树之间的蔚蓝天空,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阵说不出原因的悲伤。不知道为什麽,最近几天一到晚上她就开始坐立不安,睡在床上也是热得翻来覆去,要到半夜才能睡着。
自从跟江梦然上次在公园简短的谈话後,皮小雨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学会跟孤独相处。平时白天工作的时候她没有JiNg力去T会,但是有时候晚上下班晚了,一个人坐在地铁最後一节车厢里,看着身後巨大的黑暗隧道,像一个未知的黑洞,看起来是在飞快的往後退去,但是在她看来却是要迫不及待地将她吞噬。回到家後,江梦然已经在房间休息了,她只能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一楼,疲惫的从冰箱里拿出食物,快速的煮一煮,再伴着一盏落地灯吃晚饭。她看着投在白墙上的影子,心中不由得希望有一个人此刻能够陪伴在身边,跟她说说话。
但是她从来没有跟江梦然说起过这样的想法。她坚信人就是一个独孤的存在,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本来就互不相欠,所以不能要求别人给自己带来幸福快乐,只要他或她不伤害自己,就是已经一件值得感恩的事了。至於承诺、誓言和约定,只是缺乏信心和安全感下不得已开出的空头支票而已。
这样的信念看起来好处大於劣处,因为没有期望,皮小雨绝大多数的时间活的b较洒脱,她对朋友和家人的同情和关心出於自愿,支持自由意志,别人要g嘛,她几乎都随他们而去。但这样的相处之道,有时候又让人疑惑,怀疑她根本就不在意。
“你别什麽都说‘随便你’,有时候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堂姐有次跟她这样说。
“我的想法不重要,”皮小雨平静的笑了笑,“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你真正愿意做什麽。你看,我们身处的这个社会,太在意别人的想法了,生怕自己偏离了社会主流。其实社会主流是什麽呢,是一辈一辈相传下来的传统意见而已。什麽意思呢?就是说你今天要是去问大伯,他跟你说的其实是爷爷的思想,你再去问爷爷,他的意见可能是太爷爷的观念。而主导老祖先的观念是什麽呢?你往上一直追溯,结果会让你失望。”
“唉,我就问你怎麽选专业而已,你g嘛跟我扯这些根本听不懂的东西?”堂姐翻了翻白眼。
“专业选择更是要问你的内心而不是我的意见。”皮小雨回答,她不明白为什麽堂姐还是理解不了她的想法。她曾不止一次在家庭聚餐里提起过,人要做自己的主人,要听从内心的向往,而不是大人们的观念,大人那富有偏见的理念已经毒害小孩子很久,现在正值青春期的堂弟堂妹们,一定要把握这弥足珍贵的叛逆时期,好好给自己的思想来一次翻转,因为现在不反抗,大学毕业後,又要可怜兮兮摇着尾巴去讨好爸妈赞助买房结婚,那会儿就会彻底沦为传统思想的奴隶了。
结果长辈们联合起来围攻她一个人,还命令小孩们端着碗去客厅吃饭,直接把她潜在的支持者遣散了。
唉,这群着急的长辈们,看到伤疤快被揭开都害怕成什麽样子?皮小雨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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