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

        官家已经吩咐过了,道君的身体不好,不能吹风,请道君回去吧。

        他回头看,宫人们惶恐地涌出来,那是另一道墙。

        他在这两道墙里夹着生存,然后怔怔然地继续躺回假山里睡觉。

        错落的光影照在他的眼皮上,有的时候他觉得太亮了,但更多的时候,他会达到一种玄妙的、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境界。

        比如现在,他被温热的舌头舔舐着眼皮。

        他睁开眼,面前是一只雪白的,温顺的,目光清澈的小鹿。

        远方传来内侍的呼喊:“小白——小白——你在哪里?”

        持盈看向面前的鹿,他真是疯了,或者物我两忘,他觉得自己和面前的鹿是一个物种,小鹿在他身边吃草,他靠在假山料峭的璧上,摸摸小鹿的头。

        “我是不是见过你?”

        他猛然想起来这头鹿的来历,童道夫在江南的时候为他寻来了三只白鹿,蔡攸做主将它们送到了东京。时至今日,他想起童道夫,想起他分离的身首还是会止不住地战栗,或者说陷入一种如堕梦中的虚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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